【专栏】直接宣布加密货币成为法定货币,这些国家是头壳坏去还是深谋远虑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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坦白讲,标题「头壳坏去」还是「深谋远虑」,原本我只想放前者,但考量这样太不客观了,只好也试着在分析时,尽量平衡思索一下,把比特币当成法币的好处与优势。

虚拟货币的狂热支持者,或许并不认同我的看法,盍各言尔志,我也并非一竿子到底的反对国家使用加密货币,只是以现在的条件和那些国家的经贸环境,去中心化的货币机制,带来的噱头远大於实际於国於民的真正利益。再说了,我也不太相信当今正常运作的主权国家,会愿意把铸币权(Seigniorage)拱手让出,又或,最近的新闻也才爆出,不少认列比特币为法定货币的「小国」,纷纷涌现不少问题,例如萨尔瓦多基本上比特币「法定货币化」的社会实验已经失败 ,大多数国民,仍希望持有的是美元,而非被吹捧具有远大前景的加密货币。

加密货币到底厉害在哪?

首先我们非常简单的先来看看何谓虚拟/加密货币?这当然也有不同派系的观点,像是巴菲特就表示「把全世界的比特币用用25元卖给我,我也不会买」,当然也有推特创办人Jack Dorsey,表示「若全世界的货币只剩一种,那一定是比特币」等,各有说词与举证,作为吃瓜群众(或那些号称很懂区块链却其实没多少料的「专家」们),好像也只能外行看看热闹而已。

然而,我倒不觉得争辩比特币或其他虚拟货币,到底有没有所谓的「底层价值」有这麽重要,毕竟,从经济学供给需求的角度来看,但凡有「需求」的东西,就要有所「供给」,你管他是虚拟货币还是职棒明星卡,是NFT还是阿尔卑斯山的空气(别怀疑,Amazon上还真的有人在买卖这个东西),价值与价格就是在复杂的市场互动中,不断磋商,拉锯,妥协,共识出来的产物。

那加密货币,到底又是什麽呢?若从技术的角度来看,其实说不上什麽创新科技,他仍旧是建立在网际网路与电脑运算的逻辑之上,那所谓的分布式帐本与加密技术,其实也不怎麽创新,如今年过30的人,10多年前下载盗版电影用的BT(BitTorrent),或是种子下载,其实也是类似的分布式逻辑。若真要说有什麽比较厉害之处,大抵是他所开创出来的商业模式,让无需中间机构,就能靠广大「网友」的力量,执行交易,纪录,验证,清算与结算…「去中心化」(decentralization)之说也由此而来。至於其他衍伸出百花齐放(但大部分也就昙花一现)的应用,诸如ICO,STO,Defi,GameFi,NFT等,就是另外的故事了。

比特币既无中央集权的控制系统,例如美元与美联储,也在某些条件下,可以做到即时的跨境清算与结算,看似可以成为不错的交易媒介,取代既有货币,或甚至作为计价的基础(像是金本位,美元本位等),故有国家要将其认定为法定货币,好像也是个搭上科技风潮的作法,以及,诚如萨尔瓦多总统布格磊(Naib Bukele)的说法,广泛接受比特币可以促进普惠金融,让国民更方便地进行跨境汇兑,并有助於吸引外资…坦白讲我不知道他後半段的论述是哪来的神逻辑,再者,虽说虚拟货币的转移与交易有其便利性,但成本到底能比使用美元汇兑节省多少?考量到其他潜在的成本(例如网路基础建设不发达与电力供应不稳定下的挖矿成本),和交易风险後,大概很多也只有见不得人的交易,或不希望被美元体系所监控的财富移转,才会觉得好用吧?

把虚拟货币「法币化」有什麽问题?

更进一步来讲,要作为法定货币(或法偿货币)的单位,至少也得具备几个条件,首重的便是安全与稳定性,比起萨国原本的货币 – 科朗(colón),或是自2001年开始允许使用的美元,比特币都不见得在安全与稳定性上占据绝对优势。

就算号称去中心化可以免受政府操纵,但巨大的币值波动,使用在日常生活中根本是场灾难,无怪乎大部分民众在「比特币法币化」一小段时间之後,纷纷回头使用美元,在美元霸权的世界里,硬通货才是王道。可不是吗,现行各大加密货币交易所和大部分的加密货币投资者,仍以「1比特币=xxxxx美元」作为预设的价值判定依据,根本在思维与逻辑上,仍以「美元」作为最基础的计价系统。

当然,把国家的货币「美元化」也会有明显的缺点,因为本国央行无法印钞,财政容易失去独立性,货币政策也必须跟着美联储走,但这也不该作为全国推行比特币的理由,因为,美国虽坏(经济霸权与America First方面),但至少他的「中心化」是民主程序与专业治理,比特币虽问世近20年,但仍处於一场大型社会实验的阶段,币圈人士多半不在乎他的实用性(例如买咖啡,缴费等),而是疯狂涌向投资与投机,全然把比特币作为金融商品来对待,或是某种乱世保值的手段,这点,倒是满符合现实的,因为目前允许,或研拟中把比特币当成法定货币的国家,除了赛尔瓦多外,还有中非共和国 ,墨西哥 ,与某些什麽什麽群岛或海外领地的地区,确然,也都不是什麽先进与稳定的地方。

至於支付与汇兑的方便性,比特币与基於区块链技术的加密货币,确实比起SWIFT,较为有效率和便利,这在金融体制完善,居民水准较高,市场经济较为健全的地方或许可行,但对於萨尔瓦多,中非这类官员腐败,国家体制不健全,经济极为脆弱的地方,比特币反而可能带来更高风险,再说了,讲的好听与「普惠金融」挂钩,但大部分民众根本连加密钱包是什麽都不知道的时候,这笔教育和基础建设的成本,又该怎麽算?

最後,需要来区分一下,所谓国家使用加密货币有两种概念,一是使用现有的主流币种,例如比特币,ETH,USDT等,另一则是所谓的「中央银行数位货币」,又称CBDC。前者很好理解,就是主管机关直接认定虚拟货币具有等同於法定货币的地位,以及开放大众可以自由的交易,兑换,汇兑,与储备。但後者就比较fishy一些了,虽然可能也用了区块链技术(但绝不会是公链),甚至言之凿凿的「去中心化」,然而本质上仍是由国家机构在「控制」货币的流通,只不过采取了更为数位化,且直接由央行发行数位货币给到使用者的手段而已。相较传统金融由「央行-商业银行-个人」的方式,CBDC有意打造「央行-个人」的机制,某种层度上,也可以说是去中「间」化,增进了效率但也更方便国家监管每一个人的日常消费行为。

想要日常使用还是投资翻倍?现实和理想的距离

若对CBDC有兴趣的朋友,不妨也可参考2021年由中技社发布的报告「主要国家推动央行数位货币之目的、政策规划与进展」 ,大抵从普惠金融(人人可以更平等的使用金融服务),有益实践公共政策(例如直接纾困),提升通货流通效率等观点,进行了深入浅出的探讨。

回到本篇主轴,目前市面上的「小国」们,以比特币作为法偿货币的尝试,多半以失败(或即将失败告终),若要说国家打算推行自己的「央行数位货币」,进行法币的数位转型,倒还说得过去,虽根本不算是完全的去中心化,但至少还有可期,至於要拿比特币来买午餐,缴水电费,进入日常生活的支付与兑换…不妨自问一下,如果你手上有1颗比特币,你是愿意拿它立刻来买一台进口车,还是放着等他涨N倍後套现?然後再爽花N倍的美元,购买更多满足慾望的东西?

相信大部分目前持有比特币的人,你是後者。而且,你脑子里直觉还是以「美元」在衡量手中比特币的价值,come on! 你根本就还是美元的奴隶,不是去中心化理想共和国的公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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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傅佩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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